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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重前行的人生大冒险,你将逃避还是反抗?

逃避、顺从或是反抗,既然永无止境的苦役已是注定的命运,那么在这场负重前行的人生大冒险中,你选择做哪一个西西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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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重前行的人生大冒险,你将逃避还是反抗?

在这个信息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的时代中,我们每天都轮番受到各式鸡汤变着花样的轰炸。经历了审美疲劳期后,一小部分人另辟蹊径地发明了毒舌而刻薄的“毒鸡汤”,被怼的人如鲠在喉,围观的人却看得通体舒畅。《Another Adventure》便是这么一款国产“毒鸡汤”游戏,借着加缪的荒诞哲学和大众耳熟能详的西西福斯的故事,用不到两个小时的游戏时长,让许多玩家心甘情愿地灌下了这碗毒鸡汤。

负重前行的人生大冒险,你将逃避还是反抗?

在加缪看来,应对荒诞有三种方式:一是逃避,二是找一个信仰寄托,三是反抗。加缪选择了最后一种,于是他化身一次次将石头推上山顶的西西福斯,在重复中支配着自己的荒诞。有三种应对荒诞的方式,也就有三种西西福斯:逃避、顺从或是反抗。既然永无止境的苦役已是注定的命运,那么在这场负重前行的人生大冒险中,你选择做哪一个西西福斯?

图二
朋友圈金句大神:加缪

《another adventure》:逃避的西西福斯

你每天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后掐点到达公司;午饭是在会议室解决的,你一边急匆匆地往嘴里塞着饭,一边腾出手来在本子上写着会议记录,老板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让你很是头疼;下午你本来打算准点走人,但就在下班前的十分钟,一叠资料堆到了你的桌子上;晚上九点半,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按照计划应该十一点就睡觉,但你强睁着酸痛的眼睛刷知乎刷微博。看着一个个大V们争相回答“月薪十万是怎样一种体验”、“毕业后就创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你将这些答案仔细收藏起来,打算好好学习一番;午夜一点半,带着憧憬和不甘,你终于进入了梦乡。

图三
碎片化时代的到来既是幸运也是悲哀 

在一个半小时的游戏时长里,《Another Adventure》讲了这样几个普普通通、发生在你我身上的故事。正因为这些故事直白地太过露骨,所以显得很是刺眼,毕竟毒鸡汤最擅长的就是一针见血的讽刺。其实对比开发者之前的几款“大冒险”系列游戏,将《Another Adventure》称之为互动小说更为合适一些,只需玩家在某些场景简单地动动鼠标,然后听故事就好,只不过这个故事远没有《生命线》或者《巫术2》那么精彩。

如果你想从《Another Adventure》里获得一点儿鼓励或慰藉,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游戏的四个主角无一不被回滚的巨石碾压得浑身粉碎:阿强是个大学生,他平凡的一天由赖床、上课、开小差、玩手机、刷知乎、接收垃圾信息构成;阿清是个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的程序员,他想改变世界,改变的方法则是每天骂老板傻逼;阿杰的职位不明,特点是爱做白日梦,于是他辞职环游世界,前往一个又一个景点洗涤心灵;至于阿民,他或许这是款游戏美术设计师的真实写照——“借鉴”市面上的热门游戏,堂而皇之地将其变成自己的作品。

图四
这句话对于很多游戏开发者来说再熟悉不过

用失败来定义这四个主角并不合适,毕竟从游戏的描述中,他们有雄心壮志且充满理想主义,只不过没有付诸实践罢了。他们觉得生命的意义在于明天,就像觉得自己是最后一次将石头推上山顶,从此苦役就能结束,这也变成了今天逃避的借口。于是在日复一日的期盼和抱怨中,他们的一生终究消耗完了。

“明天,他期盼着明天,可是他本该抛弃明天的。这种切肤之痛的反抗,就是荒诞。”

负重前行的人生大冒险,你将逃避还是反抗?

《量子破碎》:顺从的西西福斯

尽管血气方刚、坚信自己能拯救世界的杰克才是《量子破碎》的男主角,但被塑造成反派的男二号保罗,他的行为虽然一意孤行,但却因悲剧性的色彩而更让人印象深刻。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救世主的故事已经太多了,犬儒主义者的数量也在与日俱增,人们才更需要像保罗一样看破不说破的西西福斯,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建造一座诺亚方舟。

图五
年轻的保罗也曾想拯救世界 

《量子破碎》的故事很简单:世界在2016年即将走向灭亡,于是杰克和保罗借助时间机器不断穿越于未来与过去,只不过一个相信自己还能拯救世界,另一个则完全绝望、只想在世界末日来临前保全一小部分人。游戏借着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的时空旅行梗,杂糅一些平行宇宙、薛定谔的猫等理论,一款科幻感极浓地未来主义风格大作便出炉了。精通叙事的开发商Remedy这次依然将他们的拿手好戏发挥到极致,还特地插入了真人出演的片段,使得《量子破碎》颇具快节奏、冲突强的美剧气息。

负重前行的人生大冒险,你将逃避还是反抗?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杰克和保罗都在争夺一个名为反制策略的关键道具,冲突也由此产生。好在游戏并非全程让玩家扮演杰克,其中也会穿插保罗的剧情,两条线的相辅相成也使得保罗这个形象更加丰满真实。在理清保罗这条故事线后,玩家所看到的并不是一个脸谱化的反派角色,而是一个曾经和杰克一样想拯救世界、却在一次次打击下不得不采取其他策略的悲情人物:因为意外穿越到未来的保罗发现世界因为时间断裂而毁灭,但他发现无论怎么努力,时间断裂的末日终究会如期到来。就好比一次次将石头推上山顶的西西福斯,他能够预见自己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后的结局,只要诸神没有收回惩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于是保罗选择了诺亚方舟。毁灭世界的大洪水既然是上帝的旨意,那么所有的反抗毫无意义。与其苦苦与上帝对抗,不如放弃那些不值得拯救的人,以保全那一小部分被上帝赦免的人。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解决时间危机,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正是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杰克这个愣头青非要拯救世界,结果呢?保罗变成薛定谔的猫,杰克在面对女记者是否还相信人类无法改变未来的问题时,只是对着镜头邪魅一笑,留下一个盗梦空间式的开放结局。

图七
杰克真的救得了贝丝吗? 

某种意义上,保罗的行为也有反抗的意味在里边,他仍然期待着有一天能够拯救人类。只不过比起杰克的激进,保罗则显得保守得多。他也不确定剩下的一小部分人类何时才能将巨石推到山顶,见证了世界末日的惨剧后,蜷缩在诺亚方舟里或许是保罗唯一的选择。

世界糟得不成样,但你还得从中找到出路
世界糟得不成样,但你还得从中找到出路

《奇异人生》:反抗的西西福斯

在前段时间热门的科幻电影《降临》中,女主角对抗荒诞的方式与加缪最为接近:她能够预见未来,能够看到会有怎样的苦难在前面等着自己,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迎上这些苦难,并且拥抱它、享受它。对这些虚构作品中能够预见未来的人物来说,选择成为哪一种西西福斯要比常人艰难得多。保罗如是,《奇异人生》中的麦克斯亦如是。

《奇异人生》和《量子破碎》的故事非常相似,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后者的未来是人类全灭,前者的未来只会消失一个小镇,这也许是为什么麦克斯没有保罗那么极端且孤注一掷的原因。但这份重担对于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小女孩来说未免太沉重了些,更何况对保罗来说,几十亿即将消亡的人类只是一个数据,但麦克斯所要拯救的则是自己身边活生生的人。

图八
这些照片是过去,亦是未来 

根据玩家在剧情分支时做的选择,《奇异人生》给出了两个结局,每一个结局都有人牺牲,无论怎么选恐怕都不能让人满意。但在经历了一次次的时间回溯后,结局对于麦克斯而言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这个过程中得到的东西:她让克洛伊重新相信友情、将凯特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帮维多利亚、大卫卸下刻薄的面具真诚相对,也让杰佛森这样的衣冠禽兽得到制裁。至于麦克斯自己,也慢慢从一个内向迷茫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成熟勇敢的姑娘。无论麦克斯最后是站在克洛伊的坟墓前,还是和克洛伊一起悼念消失在飓风中的小镇,她都是那个虽不能改变命运、却能蔑视命运的西西福斯,我们无权用自己的道德评判她是否自私。

图九
没见过这张图你都不好意思说玩过《奇异人生》

每个人在某一时刻都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如果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结局,那么我们的努力、幸福、痛苦有什么意义?流芳百世或者遗臭万年都是少数,大多数人的明天都是昨天的复制粘贴,这样看来,生命本身就是一种荒诞的惩罚。然而生活的意义恰好在于承认这种荒诞并且无惧于荒诞,这样便不是巨石支配你,而是你支配巨石。

庆幸的是我们不是杰克、保罗或者麦克斯,没有预知未来穿越时空的能力,不用早早一眼看到终点,然后在懊悔和无能为力中过完一生;但我们也不必做阿强、阿杰或者阿清,用犬儒主义的幌子来掩盖自己的消极无为,最后不甘心的怒吼着“上帝已死”。

图十

在通关《Another Adventure》之后,心有所感的我写了一大段玩后感,最后还是全部删除掉了。有人觉得游戏是让人堕落的洪水猛兽,费钱费时毁人不倦;有人觉得游戏是荒诞世界里的启明星,用富有哲理的故事扩充你的视野。其实游戏什么也不是,它仅仅是一款游戏而已。继续将巨石推上山顶的,终究还是你自己。

负重前行的人生大冒险,你将逃避还是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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