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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人,你到手的高达模型更贵了

黄牛聚众出国只为买玩具,价格疯涨却仍被抢购一空。小小的塑料模型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其中又隐藏了多大的经济利益?

爱玩网百万稿费活动投稿,作者 托比亚,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塑料模型遭疯抢的背后,有着怎样一段故事

随着心智上的日益成熟,许多童年时痴迷的玩具都逐渐成了回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依然被我们保留了下来,其中一个便是“塑料模型”(涵盖PVC、HT和高达等小比例玩具)。如今人们对模型的定义已不再是“小孩的玩具”那么简单,就连许多知名人物也同样是模型发烧友。在工作之余拼装模型、把玩高达、手办摄影,既无害又能消遣,模型已然是很多成年人的浪漫。然而这块净土正在被各种唯利是图的人“污染”着……

想必不少人都见识过各类游戏主机和电子产品首发时被疯抢的盛况吧,多少用户只能忍痛从官店以外的地方高价购入。虽然这些产品刚发售时会因为出货量不足而被恶意炒价,但那也只是初期供不应求时才存在的状况,首发过后通常都会回归原价,不过在成品模型市场里走的却不是这样的套路。成品模型在贩卖前需要由专人进行组装和喷涂,因此它的产能会远低于用注塑机来完成全自动生产的拼装模型,特别是那些热门的高质量成品,产量低不说,厂商短期内又不打算再版,这就导致了一些成品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而在购买渠道极少的大陆,这些模型的价格更是攀升到让玩家称其为“神物”的地步。正因如此,那些有炒高价值的模型被奸商和二道们盯上,他们的介入,使得这个市场走向了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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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模型里的“保时捷”

要说模型市场里最出名的公司,肯定是非BANDAI(万代)莫属了,万代的子公司多达几十间,在游戏、影视、音乐等各行业中都有涉及,其中最为人所知的还是它的玩具产业。这家靠着贩卖模型玩具起家的日本厂商,在经历了几十个年头后,现已成为仅次于LEGO(乐高)的玩具大厂,主打的高达模型虽不是它的首个玩具系列,但高达这个强大的IP确确实实地让万代走向了巅峰,而在万代众多的高达模型里,最高端又最受欢迎的绝对是METALBUILD(MB)这个合金成品系列了。

MB系列可谓是万代凭着现有技术力能做出来的最高质量的高达成品,由多个著名机械设定师、造型师亲自设计和兼修,在外形有着严格把关的基础上,模型内部构造采用的还是以合金为材质的金属骨架,不到20厘米的模型却有着好几斤的重量,观赏度和可动性都同时得到了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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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款MB产品“高达00七剑”诞生于2011年,起初15000日元的高定价吓跑了不少轻度玩家,外观乍看之下不比1:100比例的拼装模型强上多少,光从图片得到的情报来看,这款产品毫无优势可言,大陆内不到800元的超低预订价也间接表明了零售店对这款产品并不看好。可当粉丝们真正入手把玩后却发现这系列的性价比简直高得离谱,几乎无懈可击的骨架、丰富的配件、完成度极高的涂装和细节,还没等评测放出,市场上的这款产品就已近乎被抢购一空,价格飙升数倍,最高曾突破4000元大关。那些没机会购入的玩家,等了整整6年才等到万代宣布再版的消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机难求”。

有不少掉入这“成品坑”的玩家变得不再喜欢拼装模型,组装需要花大量时间不说,出来的完成品往往也达不到MB系列的水准,说MB是高达模型里的“保时捷”并不为过,因为它本身的定位就远高于其他系列,它成了每个高达粉丝都渴望入手的产品。不只是万代,很多厂商都有自己主打的高端成品,这些有着大幅涨价空间的模型就是致使市场走向畸形的关键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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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奸商齐上阵,玩家有苦说不出

万代的成品模型销售方式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通贩,是指能从各大官方或非官方零售店正常入手的商品;另一种是限定,限定又分为会场限定、网络限定、抽选限定,抽选限定非常小众就不细说了。要知道的是,无论哪个限定都只能从官方那购买,如果你看到非官方零售店开放了万代限定产品的预订,那其实只是一种倒卖行为。有人会想当然地觉得限定肯定比通贩难买到,事实却并非如此,购买限定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公平的,无论是二道还是玩家,只要在万代官网抢到订单,那么商品就会原价发送到你手上。购买通贩则要靠零售店进货,无法直接找万代购买,如果有人想从中作梗对商品出手,玩家是无能为力的,然而这仅仅是对大陆玩家而言。

在日本预订通贩模型有一套正规的流程,玩家下单后就可以安心等到货,但大陆玩家预订新品的渠道大多是各个平台上的网店,基本毫无信用可言,在发售日当天这些网上零售店可以肆无忌禅地砍单卖现、原地涨价、拖货不发、吞定金等等,玩家们预订商品时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祈祷店主大发慈悲不要对自己的商品下手。网上能找到的所有模型店几乎都有过以上种种不良行为,其中有故意的,“比起发货给预订的玩家,还不如提价拿去卖现货”,这就是人们俗称的“奸商”,还有一些情况则是店主实在拿不到货,只能眼睁睁看着客人大量流失,他们也很无奈。不规范的流程是造成这种种现象的源头。

塑料模型遭疯抢的背后,有着怎样一段故事

无论是通贩还是限定,大陆玩家都很难以原价入手,先来说说如何正确购买网络限定成品吧。万代有着自己的购物网站“魂商店”,大陆版“魂商店”去年才正式上线,在此之前的网限成品都要去外网用特定的支付方式来购买,买家需要考虑运输过程和关税,还指不定能抢到心怡的模型。当全世界的模型爱好者都挤在一个小网站时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事,其中还很多是不谋好意的商人,每次抢热门模型都无法避免网站瘫痪,等到买家终于加载出页面时商品却早已售空。即使如今多了一个大陆商店,状况也没有任何改变,二道的购买力过于强大,以致90%以上的货物都被放在他们的购物车里。而且网限品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绝对不会再版,历史中只有几次破天荒地打破了原则,但大部分成品抢不到就是抢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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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魂商店并没有缓解供不应求的状况

接下来再说说难度较高的会场限定,顾名思义就是要到当地展会才能入手的成品模型。为了买模型而出一次国,普通玩家肯定是做不到的,但这对二道来说却是极好的,他们拉帮结派甚至雇佣路人去日本排队抢货,展会大门刚开不到十分钟模型就被一扫而空,开着卡车的二道们满载而归,留下的是那些什么都没买到的当地日本人,其行为甚至惊动了万代,从今以后大部分的会场限定成品都多了个网上购买的方式。而那些回来的二道们要如何处理那一车货呢?每个模型加价卖给去不了会场的玩家,扣去各种人工费和经费也仍是笔稳赚不陪的买卖。

是不是突然觉得买个玩具竟是件如此糟心的事,然而这不过是限定成品市场里买家和二道的勾心斗角罢了,要说战况最激烈的还是在大陆的通贩市场,那已经不是区区小打小闹的级别了,整个大陆的成品市场都受到了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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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中国黄牛吓得不轻的日本玩家

无法走出的恶性循环,任人宰割的大陆玩家

在大陆通贩成品市场里,普通玩家是最底层的人员,零售店可以任意对玩家的商品下手,零售店的货源则由代理来控制,无论是定价、货量还是销售方式全都由代理一手包办。总的来说,在大陆买模型会多经过一个代理商,看似无关痛痒,然而问题就正好出在它的身上。万代的工作只是把模型交到代理手上,睿智的代理便靠着这些货想出了诸多“妙计”,其结果就是把大陆的万代成品市场弄得乌烟瘴气。

先说说捆绑销售,代理会把人气极高的成品和热度低的商品放在一起出给零售店,例如把1个MB系列的“高达00量子型”和8个ROBOT魂(比较大众的成品系列)的“环太平洋”绑在一起,前者不必多说,发售后肯定会异常火爆,但后者就没有那么多人喜爱了。正常来说,后者的“环太平洋”,零售店只会少量进货,可一旦代理用这种方式强制清空那些没人要的模型,零售店就不得不想方设法减少亏损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提高前者“高达00量子型”的售价,因此玩家本应1600元就能顺利入手的这款MB模型,现在要花近2300元才能买到。这并不是炒价,只能说商品本身的定价就是如此,等发售后再来一波猛涨,价格便会变得更加令人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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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售店收到的捆绑销售订单,左高达,右环太平洋

再说说砍单造市,“造市”这个用在金融市场的词语放在这里虽略显夸张,但却是十分贴切的,无论是捆绑销售还是砍单提价等各种损招,其目的都是为了“造市”。像MB这类高端成品模型,在某些人的眼中早已不是玩具那么简单了,而是成为了一类投资商品。

比如零售店本来订购了100件,代理最后却以缺货为缘由只发出了1/10的数量,这就制造出了某款成品质量极高、供不应求的假象,而没拿到货的零售店要么损失信誉砍客人的单,要么用其他渠道高价进货,然后发给事先预订好的买家来勉强保住信誉。这种情况下,信誉和资金已不可兼得,可无论少了哪样都会使店铺无法维持下去,所以近年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模型商家关店转行。那些没有拿到货又很想入手的玩家该怎么办呢?他们会从各种二道和奸商那里高价购入,那么这些二道和奸商又是如何获得那么多货的呢?这可能就要问问代理那剩下的9/10是如何处理的了。而一些有路子拿到低价商品的人也不会把方法告诉普通玩家,毕竟知道的人多了,他们买到好货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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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贩MB中被炒得最狠的强袭自由高达,质量虽上乘,但价格虚高

等到代理造市成功之后,高端成品的人气就会被推到顶峰,更多的玩家开始关注此类模型,市场的恶性循环已经正式形成,模型价格是涨还是跌全都在代理的掌控之中,玩家和零售店都只不过是等待收割的“韭菜”。代理竟然能把炒股、炒房这套技巧完美地“复刻”到了玩具市场中,实在是令笔者佩服得五体投地,佩服之余更多的是愤怒,本该是玩家用来陶冶情操的模型玩具,现在却成了无法扭转回来的畸形投资商品。很多玩家只能无奈地跳出MB这坑,就算再怎么喜欢高达模型,反反复复被代理和奸商们玩弄,兴致早已被消磨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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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系列里最贵的一款,高达00R(TA版),新品现价260000日元,换算后是15000元

衍生出来的牛鬼蛇神

上面的代理商稳如老狗地控制着成品市场,按理来说,底下人员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代理的操作,除非用上非法手段。没错,有人为了能从这死气沉沉的市场里谋取剩余的价值,成为了骗子或翻模商,前者的出现进一步地践踏了成品市场,后者的加入则带来了点正面效应。

骗子的做法其实很简单(仅供参考),先开一家网上模型店,把信誉和销量刷上去,然后进一批货并象征性地上架一些低价模型,前期先取得一些玩家的信任,他们开始觉得这是家“良心店”后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此时骗子只要等到万代放出爆炸性人气的模型,然后以全网最低的价格放出大量订单让贪小便宜的玩家去预订,等订金积累到几十万上下时就马上关闭网店走人,玩家隔天就再也搜不到这家店,订金也不翼而飞,找客服?不好意思,不受理。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上当的大多是些萌新玩家,骗子靠这一招都吃遍天了还是得不到整治,也就只有唯一的一次,几百人联合起来上诉才在新闻上曝光了这件事,但作用是微乎其微的,该骗人的还在行骗,萌新们则抱着侥幸的心态继续光顾着一家家“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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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发现这家店不对劲,然而它却成功地骗到了几百人

第二个要说的是翻模商,他们是用不正当的手段窃取正版模型造型的厂商,一般来说,即便他们去向万代申请翻模也是不可能得到同意的,所以他们只能私下擅自把万代的产品用自己的工具复制出来,然后用绝对的低价卖给玩家,这便是常说的“盗版模型”。翻模商大多都有自知之明,他们有自己的品牌LOGO,也不会把翻模假装成是正版拿去欺骗萌新,而且价格低廉的同时,翻出来的模型还有正版7成的质量,唯一的缺点就是它们终究是非法翻模,只要万代哪天不高兴了,随随便便就能把他们一锅端。

翻模商的技术力也在不断提高,不仅开始推出原创商品,还把MB系列也成功地复制出来,其水准高到几乎以假乱真,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玩家的关注,用低廉的价格买几个高质量的“假MB”对玩家来说未必是件坏事。这些“假MB”流入市场后也让一些玩家变得理智起来,他们不再狂热追求MB这类高端成品系列,“买不到也不在乎,价格太高就等降价”,这样的心态可谓是模型市场里的一股清流。万万没想到,让这个畸形市场得到一点改变的会是这些不被人认可的翻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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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高达00七剑,左翻模,右正版

回归玩模型的初心

笔者身边有很多玩模型的资深朋友,从上学时期到如今工作多年也仍未放弃这个兴趣,其中一个朋友说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最深:“世上没有不喜欢机器人的男人,如果有,那么这人肯定是娘炮。”虽然话语有点偏激,但高达和各种机器人的确承载着男人的梦想,而模型正是这些还拥有如孩童般幻想的男人们最好的精神寄托。可自从朋友接触了各种高端成品,他就经常烦恼补款的日子、这款模型是跌还是涨、会不会被砍单等无关紧要的事情。

模型即便再怎么高大上,广义上来讲它仍不过是玩具,它是拿来消除平日压力和无聊的,而不是用来束缚自己的。很多玩家平时喊着“代理和奸商丧尽天良”,其实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模型只收集有炒高价值的,买一大堆用来囤货而不是拆开来玩,全然忘记了模型玩家的初衷。我们无法要求代理商有实质性的改变,可至少应该先端正自己的态度,如果玩家能以平常心来看待模型,想必疯抢、炒货等现象也能得到一定的缓解,要是连玩家都把模型当成是投资商品,这个市场只会愈发地走向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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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托比亚 编辑/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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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托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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