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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残暴、极端、疯狂,却比超级英雄更受欢迎

正义已经如此暧昧,英雄又何必负重前行?那些走在阴影中的“反英雄”是时候出场了。

网易爱玩百万稿费 活动投稿,作者 黄信,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细数那些真实而狂野的“反英雄”们

1938年的6月,一个身着蓝色紧身衣、披着红色披风的男人诞生了。这个时刻值得每一位美漫迷去用心铭记,因为这个内裤外穿的奇葩男人就是世界上第一位、也是最伟大的一位超级英雄——超人。

20世纪40年代的美国社会可谓是愁云惨淡,内忧外患让整个社会濒临分裂,绝望的人民们需要希望——他们需要一位英雄,超人便应运而生。这个将汽车轻而易举地举过头顶的氪星人无疑是当时美国人民们绝佳的精神寄托,他是美国梦的最好体现,代表着一切美好的东西:善良、不屈、真理、正义,当然也不能少了最能代表美国的“强大”。

果不其然,承载着人文主义的超级英雄作品刚一推出便风靡了整个美国乃至整个世界,时至今日这些超级英雄们已经拥有了数不清的拥趸,而作为超英代表的超人更是成为了一个特殊的文化符号。记载着超人首次登场的《动作漫画》创刊号在拍卖中达到了320万美元的天价,足以显示出克拉克·肯特在美国人民心目中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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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是如今最家喻户晓的超级英雄之一

进入21世纪后,成熟的特效技术也让超级英雄们走向了大屏幕,漫威的背水之战《钢铁侠》更是直接刷新了大众对超英电影的认知:原来超级英雄们居然也可以这么炫酷!作为一块敲门砖,它以近6亿美元票房的成绩直接为我们搏来了一个Marvel宇宙,造就了现今超英市场的繁荣,吸引了大批影视迷的同时也为漫画注入了新鲜血液。

英雄之所以被称为英雄,就是因为他们能成常人不可成之事,代表着人性中美好的那一部分,即使身处黑暗也无法泯灭他们心中的光明。不过,面对着满屏幕的这些“真善美”,你有没有感到那么一丢丢的厌倦呢?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让我们走近“超级英雄”这座冰山之下的阴暗面,看看那些生存于黑暗之中的“反英雄”吧。

细数那些真实而狂野的“反英雄”们

“反英雄”(anti-hero)是与“英雄”相对的一个概念,自古以来就有无数创作者为他们大书特书,戏剧电影、传统文学中也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而超英作品也很好地继承了这一点。他们或许没有传统意义上英雄们帅气的外表、炫酷的能力或者崇高的目标,行事手段与风格也有可能不为大众所接受,但这丝毫无损他们的魅力。通过这类人物与普世价值观相对比,其中的差异便是对虚假传统价值观的证伪,标志着个人主义思想的张扬、传统道德价值体系的衰落和人们对理想信念的质疑。

而Marvel和DC更是将反英雄题材描绘到了极致。1955至1975年间的越南战争是美国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战争,这十多年间的军费高达两千五百亿美元,不断增长的军费和国防支出将刚刚复苏的经济拖入了泥潭,甚至完全陷于停顿。不仅如此,作为美国几乎唯一一场没能获利的战争,越战还加剧了美国国内的种族和民权问题,给民众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创伤,使国家一度陷于分裂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成为美国重要宣传手段的超英漫画也做出了自己的抗议,编剧和画师们一改以往“美国至上”的理念,创作出了许多带有浓厚悲剧色彩以及反抗倾向的“反英雄”角色。

DC和漫威旗下和有不少反英雄角色
DC和漫威旗下有不少反英雄角色

无法被抑制的狂怒——浩克

初次登场于1962年5月第一期《The Incredible Hulk》的浩克就是“反英雄”的绝佳代表。本名罗伯特·布鲁斯·班纳的浩克是一位天才核物理学家,在一次实验中被自己制造出的伽玛炸弹所辐射并产生了变异,每当他情绪激动时就会失去理智,变身成一个自称“HULK”的怪物。从出生至今,无论是英雄还是反派,浩克几乎与每一个角色都有交手。20世纪50年代,美国刚从朝鲜战争中脱身,却不想直接扎进了越南战争这一个大坑。为了压制国内几乎要沸腾的民怨,美国在加大征兵力度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漫画这个宣传窗口。而编剧和画师们也作出了他们的回应,这个口头禅是“Hulk smash”的大块头就是当时民众们反抗意识的最佳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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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克在复仇者联盟里的人气也很高

浩克变身前后的差异充分表现了这个角色的撕裂感,虽然在他诞生至今的这60年中,不同的编剧对浩克的设定也有着十分巨大的差距,比如他曾被描述成一个糟糕的冒险者,在旅途中只能依靠蛮力来完成目标;但也曾被塑造成狡猾的大块头,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搞破坏;智力上的设定也忽高忽低,有时能像一个优秀的领袖一样顾全大局,有时却会被十分浅显的伎俩蒙蔽。

但无论是哪个编剧都会试图去描述布鲁斯·班纳和浩克间的差异,这两个个体是对情绪的压抑与内心愤怒的象征,代表着人们内心的欲望与理性的对抗。在现实世界中人们常常也会感到伤心或者愤怒,限于道德与形势我们不能肆意发泄心中的怒火,但怒火却不会消失,它只会默默积蓄;如果有一天限制你的那些规矩都变成不义的了呢?就像班纳博士一样,浩克试图砸碎一切的狂怒,也是对于当时美国政府强加在民众头上枷锁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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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绿色巨人身上寄托了美国人民对于枷锁的反抗精神

越战结束后浩克依然没有丧失他的魅力,作为无法控制的一股狂怒,他成为了青少年心中叛逆的代言人以及对强权的反抗者,漫画销量更是常年位于Marvel前十之列。

潜藏在阴影中的侠客——惩罚者

作为后起之秀的惩罚者也不遑多让。首次登场于1974年2月份《The Amazing Spider-Man》的他原名弗兰克·卡斯特,原本是一名海军陆战队队员,在一次与黑帮的冲突中招惹来了黑帮的报复。目睹家人惨遭杀害的弗兰克决定化身“惩罚者”,对参与谋杀的黑帮展开了残忍的复仇。在复仇完成后弗兰克并没有停手,他决定贯彻自己的正义,铲除世上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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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者的手段十分残暴,因此很多超级英雄并不待见他

惩罚者的行事作风就和他的名言一样:You guilty,you dead;他对待罪犯们的手段十分残忍,包括但不止于火刑、剖腹、剐眼等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也正是因为他狠厉的作风,导致其他的超级英雄团体对他十分不待见,无论是复仇者联盟还是捍卫者联盟都不曾将他视为自己人。但无法否认的是惩罚者具有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精通多种格斗术、掌握几乎一切冷热兵器的使用,神盾局长尼克弗瑞就曾将其称为“Level ten”,基本可以代表正常人类的最高战力。

在惩罚者诞生的年代,美国境内的反战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而深陷于越战泥潭的政府却急于从中抽身、无视国内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和失业率。行事无所顾忌、暴力成性的惩罚者也是民众们对美国政府不作为的回应;面对邪恶能放弃一切原则的弗兰克也是群众们对美国低效律法体系的失望。值得思考的是,即使是毫无底线的弗兰克在面对代表着真正“希望”的美国队长时,也保持着发自心底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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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剧《惩罚者》

狂野而粗暴的野兽——金刚狼

既然提到了反英雄,那就绝对少不了我们的老狼,这位身高只有160cm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就和他的男人味一样浓烈。初次登场于1974年10月第180期《The Incredible Hulk》的他本名詹姆斯·豪利特/罗根·豪利特,是一位变种人,拥有极强自愈能力的同时还能从掌指关节伸出三根骨爪。在被迫加入X武器计划后,老狼的骨质被Marvel宇宙中最硬的物质之——爱德曼金属所替换,骨爪也随之变成了钢爪。

金刚狼是最著名的通俗文化反英雄角色,诞生于接近越战结束的他也是一位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老兵,其人生轨迹就有十分明显的反战倾向。而独特的设定也让罗根迅速成为X战警团队中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同样也是人气最高的变种人角色。罗根常常被编剧们设定成一个粗暴而不合群的家伙,不死的特性和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变成了一个天生的战士,他有着一套仅对自己适用的价值观和道德准则,并且时常对公共道德嗤之以鼻,这也符合当时公众们的认知。但令人惊讶的是他还是一位出色的学者,悠久的寿命为他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和知识,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在漫画中多次带领X战警的同僚们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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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狼叔——休·杰克曼

无论是电视动画、电影还是电子游戏都少不了这个暴躁的老男人,由休·杰克曼饰演金刚狼、二十世纪福克斯发行的《X战警》系列电影更是圈粉无数。2008年5月,金刚狼在知名电玩娱乐杂志《Wizard》所选出的“有史以来前两百大漫画人物”中,排名No.1;2008年6月,在《Empire》杂志选出的“五十大漫画人物”中排名No.4。在2016年的《金刚狼之死》中,罗根全身被爱德曼金属覆盖窒息而亡,编剧们的这次举动更是让单本销量迅速成为了当季度的NO.1。

时至今日金刚狼身上的反战意味已经十分淡薄,但这依旧无损他的魅力。无数的编剧在这个带有浓厚悲剧色彩的男人身上,探讨着社会主流群体与少数群体之间的冲突和交流,以及美国主流文化中刻板印象的可怕,这些都折射出了美国社会不同族裔交融时存在的严重问题。而贯穿X战警系列的“清除全体变种人的终极目标”,则能让我们隐约想起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这也是编剧们对种族优劣论的声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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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受误解的英雄——罗夏

既然提到了反英雄,自然也少不了素以黑暗、现实等元素著称的DC,《守望者》即是其中的佼佼者。它描绘了一段美国20世纪40年代至80年代之间的虚构历史,此时的美国正处于与苏联爆发核战争的危机边缘。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虽然超级英雄曾帮助美国赢得了越南战争,但自发性的蒙面英雄已被法律明文禁止,蒙面英雄被宣布为不法分子,他们的一切侠义行为都成了不法行为。因此,大多数超级英雄纷纷退休,少数则继续为政府工作。漫画中的故事聚焦于几位主人公的个人挣扎与奋斗,他们因为一起前任英雄的被害案件而再次出山。然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在谋杀案的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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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中的罗夏是个非常极端的超级英雄

而罗夏就是守望者精神的集大成者。这个可怜人本名沃特·寇瓦克斯,是一名罪犯斗士,戴着一张布满墨迹的面具,并且会随着他的心情而不断变化。从小就被暴力虐待的罗夏没有尝试过家庭的温暖,这也导致了他日后严重的暴力倾向,对待罪犯从不手软。关于人性的拷问在罗夏的身上几乎达到了顶点,在故事的最后,他终于在数百万人的性命与理想国之间找到了自己的信念。我们对他黑暗的过往感到同情,为他手刃虐童凶徒拍手称快,被他对不屈不挠的正义感鼓舞,即使是死去,他的身上也饱含一位英雄无所畏惧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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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夏没错,法老王和曼哈顿博士也没错

英雄们在拯救世界,世人却在毁灭英雄。作为原著的《守望者》漫画备受赞誉,被视为DC漫画中的百年经典作品,甚至荣获“1923年至今百部最佳英文小说”的美誉,同时它又以“漫画”之身获得了科幻界的诺贝尔奖——雨果奖。它不仅情节错综复杂、画面华丽优美,更难得的是具备史诗般宏大的主题,反映出了冷战时期美国公众焦虑的深思,并对传统的超级英雄观念、暨主流文化观念进行了批判,主人公面对强权时对人性的思考、以及小我与大我之间的关系都能从中窥见一二。罗夏悲惨而富有戏剧性的结局更是发人深思,他坚持的正义只会害死更多民众、而以往他所对抗的恶行却能带来稍许转机,这无药可解的悖论正是对英雄们的戕害,也是他们最深层次的悲哀。

自人类诞生以来,对英雄的向往和崇拜就深埋在我们的基因中。但在这个时代,“英雄们要么已经自戕,要么正在自戕”。哈姆莱特、堂吉诃德、贝奥武夫、希斯克立夫等等,他们或许是行动上的矮子,或许会怀疑、反叛、纠结、疯狂,但这恰恰显得他们更加真实。而在漫画这种表达方式中,编剧们也成功了继承了先辈们的精神,罗夏、惩罚者、金刚狼、浩克、红头罩等等,这一个个有血有肉的形象远远不止纸上那么简单。他们是异教徒、是反叛者,他们有出众的才华、坚强的信念、强烈的情感,敢于蔑视一切无用的信条和虚伪的传统道德,正义已经如此暧昧,英雄又何必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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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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