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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武者与谜之男:任天堂王权更替的背后

接下来的任天堂,将是两个与岩田聪有部分相似,又各自继承其一部分特点的男人的时代。

网易爱玩百万稿费活动投稿,作者 BabyAkira,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4月26日,任天堂发表重磅声明:第五代掌门——现任社长君岛达己(68岁)将于6月28日卸任社长一职,由现任常务董事古川俊太郎(46岁)接任第六代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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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川俊太郎(左)与君岛达己(右)

经历了动荡不安的两年之后,任天堂终于在2017年再次焕发了新生,在现象级主机Nintendo Switch火力全开之下,君岛达己在本月交出了10556.82亿日元(同比增长115.8%)营业额、1775.57亿日元(同比增长504.7%)营业利益的华丽财报,功成身退。这位三年前临危受命的任天堂宿老,终于也要卸下了肩头的重担,退居咨询顾问一职,继续守望着这个蒸蒸日上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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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堂官方文件

后岩田聪时代的交棒

2015年7月,前任天堂社长岩田聪急逝之际,继任社长的座椅可谈不上是个舒适的席位:WiiU惨败已有时日,前社长遗留的NX大计箭在弦上,任天堂的财报也依靠诸多掌机老牌IP以及横空出世的《喷射战士》堪堪扭亏为盈,进军手游的前途未卜……岩田聪留下的并不是一个烂摊子,可也算是一颗转型关键期的烫手山芋。

内部人心耸动,不知明日之事;外部强敌步步紧逼,份额每日都被侵吞——内忧外患下的任天堂甚至显出大厦将倾之象。

在任天堂,山头林立并不是什么秘密,内部派系之争也是诸多大型公司的通病。被推到台前的君岛达己时年65岁,且常年位居幕后,正有如现在接任的古川俊太郎,对于公众和玩家而言,都是谜团一般的人物。若以恶意揣测,君岛的上任或许是各派妥协的结果——若是无法回天,老而昏庸的掌舵者并不鲜见,挡一波枪林弹雨卸任,任天堂还有重整之机;或许是一步守棋——倚靠老成守重的商业人,内稳局势,外御强敌。是前者还是后者,只有君岛心中才有答案。而对于任天堂是否会像KONAMI一样投入手游怀抱的猜测和调侃声中,任天堂被外界频频看衰,没有玩家不担心它的未来。连君岛自己也在15年的记者见面会上表示自己预期在任仅1年,言外之音便是只扮演一个过渡期的救火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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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本茂(左)、竹田玄洋(右)两大元老间脱颖而出的君岛救火队长

但三年过去,君岛达己不仅完成了将公司管理层由老到新的过渡,还一手包办了任天堂的再复兴。他重振了岩田聪逝世后低迷的股价,将襁褓中的NX计划顺利实施,向市场投下Nintendo Switch这枚原子弹,并在和索尼微软的主机战争中打开了新的蓝海,告诉所有玩家任天堂仍然是那个最懂玩家最会玩的公司。君岛用营业利益疯长的财报告诉了世人,他不仅灭了火,守住了阵线,还带领任天堂重回王座,这是游戏界和广大玩家共同认可的实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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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岩田聪有着一颗游戏人的本心,那么君岛达己则带着商业人的纯粹。远在WiiU将推出时,君岛便已表示过反对:“与Wii的同质化太高了!”相反,在Switch尚未推出、前景并不明朗之际的全力支持也表现出他对市场、对产品定位的深刻认识。作为一个“不怎么会玩游戏”“玩游戏经常输给孙子”的游戏社长,君岛达己可以说和“自家的游戏第一关都打不过”的山内溥、“从来不碰游戏”的荒川实等人一脉相承。上任前从事幕后工作,从未以游戏人姿态出现的君岛之所以能挽狂澜于既倒,除开他在商业上的的过人分析力,便是他在管理方面的才能:强于团结、擅于用人、敢于放权。他深知自身虽有对产品的判断力,却缺少开发产品的创造力。他需要的是一位“游戏人”,来担当将任天堂的软硬体集合与开发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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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临时工”,但君岛无疑超额完成了任务。他被日本产能大学评选为“2017年名社长”之一

如果将游戏业界比作日本战国时代,那么如岩田聪一般的“大名”倒下之后,面临四分五裂的任天堂帝国需要着一位“影武者”挺身替代牺牲的大名,扛起他的开发大旗。

于是接任的君岛对任天堂的软硬件开发做了一次大洗牌:他废除了岩田聪于2013年一手改制的统合开发总部(主管硬件开发)、传奇人物宫本茂担任部长的情报开发本部(主管游戏开发)以及企划开发本部,取而代之上位的是——社长候补人选之一高桥伸也牵头的企划制作本部。

这个决定做出后,广大玩家与业内人士一片哗然,担心不懂游戏的君岛会带领任天堂走向万劫不复,但不久他们发现,重新整合后的任天堂反而更添活力,软件开发部不负众望,接连开发出《荒野之息》等惊世大作,玩家们也不再只认识一个宫本茂,常年在其阴影下的小泉欢晃、青沼英二、藤林秀麿等青年才俊相继浮出水面,包括Switch背后的主导者也逐渐走到台前。

前文中一连串拗口的文字后隐藏的那个名字:高桥伸也。君岛所需要的那位替代岩田聪空白的“影武者”,也呼之欲出了。

影武者与谜之男:任天堂王权更替的背后

岩田聪的影武者

“在我的名片上,我是一个公司的总裁。在我的脑海里,我是一个游戏开发者。但在我心里,我是一个玩家。”——岩田聪

对任天堂来说,岩田聪可以说是一个百年难遇的掌舵者,他可以在游戏开发和商业策略上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在他接任的前一年,任天堂主力机NGC被PS2与XBOX飞龙骑脸,掌机GBA也迎来PSP的挑战,可以说深陷泥潭。但他上任第二年,就拿出游戏史上销量最高的最强掌机NDS,在第三年,又推出任天堂史上最卖座主机Wii,带领任天堂重返王者宝座。哪怕后来经历WiiU的折戟,岩田聪依然靠着NX计划期的布局,替任天堂定了天下。

带领任天堂走上最高峰的是岩田聪,君岛能够顶替他商业的工作,但任天堂的灵魂始终在于它引领革命的主机硬件,和创意百出的游戏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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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各大知名媒体不约而同倾向将岩田聪定义为与山内溥同样伟大的游戏界人物

君岛达己没有依靠宫本茂,一则茂叔年事已高(时年67岁),二来君岛深知在游戏界,只有不断输入新血才能跟紧时代,老年人的游戏不可能一直抓住年轻玩家的心。

纵观任天堂内部,能对本家软硬件有着清晰认识,在游戏开发上能担当大任的将才,便是高桥伸也。WiiU败走后,任天堂的软硬件企划与开发除去一众元老,主挑大梁的便是高桥。在与岩田聪相似的面容之下,高桥同样有着游戏人的赤诚之心,正是君岛达己所需要的那另一半。

高桥伸也在1989年便加入了任天堂,在履历上甚至是早岩田聪11年的老前辈。他曾在任天堂多个不同的职位上耕耘,与岩田聪有着类似的多样化职业发展轨迹,是一个复合型的人才。不仅如此,高桥还拥有多款王者级主机的开发经验,深谙任天堂的受众喜好、擅于游戏软件与硬件特性的化合反应。

与宫本茂相比,高桥伸也并不是一位很抢眼的游戏人,他参与的制作也鲜于步入一线。但在任天堂的每一次技术变革中,都有着他的身影:他与小泉欢晃一同推动着任天堂游戏3D化,在宫本茂的《马里奥64》推出时他也推出了同样全3D的《水上摩托64》;在动作捕捉方兴未艾时他便率先提议将其加入《时之笛》的制作,并在外包的大环境下从零开始一手组建出任天堂自己的动作捕捉体系;他更是横空出世的Switch背后的主要设计师之一,对Switch的设计思路与定位影响深远,而现在创意爆棚的Nintendo Labo背后也有着他的活跃。

可以说,在这场任天堂的翻身之战中,首功是遗计定天下的岩田聪和全力推动的君岛达己,而真正的执行者与设计者,则是高桥伸也与小泉欢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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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君岛体制下,小泉欢晃(左)和高桥伸也(右)成为任天堂出镜率最高的CP

“当你早上起来可以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把Switch连到电视上玩一会,然后你在上下班或者上下学的路上也可以打开Switch接着玩,甚至可以在浴缸里一边泡澡一边玩。Switch可以将这些碎片的时间连接在一起,将家用机与掌机的时间和体验的割裂相融合,并找到一个平衡点,让玩家有一个更好的游戏体验。”

Switch最具标志性的特色——融合掌机与家用机这一点上,高桥伸也功不可没。现象级产品的背后是长时间的打磨测试,才有现在席卷全球的商业奇迹。岩田聪的遗产虽然厉害,但从计划到产品的一线之隔往往便是天壑。

在游戏理念上,高桥伸也堪称岩田聪最合适的接棒者,但是岩田聪并不是只会做游戏,他也是一个嗅觉出众的掌舵人。君岛和高桥曾堪称黄金搭档,带领任天堂用Switch走出一条破局之路,可以说军功章上有君岛高桥五五开。但如今君岛达己卸任,谁将来承担任天堂商业的一半,填补这拼图的最后一片呢?任天堂的答案是——古川俊太郎。

他……是谁?

影武者与谜之男:任天堂王权更替的背后

谜一般的新拼图

与岩田聪离去时不同,君岛卸任时的任天堂已成功翻身:外部Switch蚕食大量市场份额,新的蓝海取之不尽;内部结束换血中生代上位,人心安定。此时的任天堂需要在火堆中添上一把薪材,将火烧得更旺,趁着燎原之势进一步扩大战果。若说高桥伸也是软硬件开发中所向披靡的大将,那新任社长古川俊太郎则将扮演一军之帅,带领任天堂在商战中继续开疆扩土。

而古川俊太郎是何许人也?4月26日之前,他的情报近乎一张白纸,一个隐形人,推特上在社长换任新闻之前甚至找不到他的任何显眼消息,连百度这个名字的,也指的是著名诗人谷川俊太郎。他就像上位前的君岛,十年辛苦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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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有个自称很牛的“舅舅党”UP主,在两年前就已经预言了古川的上位——他的手绘画像还被嘲笑“很任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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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也不能说完全不像…

古川俊太郎现年46岁,1994年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后便加入任天堂,是一位将整个青春岁月奉献给任天堂的中生代。在被内定社长之前,他担任经营企画室室长,负责任天堂的全球营销业务。同时他也是任天堂现任董事之一,拥有着Pokemon Company的部分股权,背景上根正苗红。更有意思的是,他的父亲还是日本动画协会(JAA)会长——古川肇郁(艺名“古川タク”)。

2015年君岛达己在记者见面会上说:“如果有特别了解任天堂的人士,在本社外部来寻找合适的人才也是选择之一。”,曾从事任天堂多项岗位并在欧洲分部历练多年的古川,是君岛眼中新社长的合适人选。

古川俊太郎有丰富的海外经验,曾在位于德国的任天堂欧洲分部驻扎十年。这点与索尼前掌门平井一夫颇为类似,而递交权杖的君岛达己本身也曾任任天堂北美CEO。这份履历或许能帮助任天堂进一步在欧美日与索尼微软交锋,或是拿下近在眼前的更大的游戏市场:这份蛋糕现在仍是索尼的禁脔。

影武者与谜之男:任天堂王权更替的背后

虽然古川俊太郎这个名字让诸多玩家陌生,但在只有《塞尔达:荒野之息》一款作品作为首发护航的Switch的热销奇迹背后,他功不可没。如果说高桥伸也和小泉欢晃是任天堂在Switch大卖中的保证产品质量的坚盾,那么古川或许就是这场市场攻坚中隐藏在暗处的利刃。

古川虽曾参与过Switch的开发,但主要只是负责硬件的市场定位评估,但在Switch发行后他却是大卖的最强推手:他精通销售与决策,深谙如何拓展业务,并给产品量身制定最优的推广方案。Switch在海外市场的大卖与蓝海的开发,与他的策略密不可分。无论是铺天盖地的线上推广还是精准点对点的资深玩家口碑打造;抑或避开与索尼微软正面交锋的硬件战场,转而主打连贯性场景体验的细分玩家群体,甚至针对性的在欧美进行营销,将Switch打造成在欧美销售最快的主机,这些古川无不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除了堂堂正正的教科书市场推广手段,我们还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窥见古川俊太郎机变百出的一鳞半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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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热议的NX“谍照”

在Switch公布之前流出的NS本体“谍照”在网上引起了议论热潮。虽然后来证实这是由David Im由3D建模与PS修改而出,但也有消息称此为任天堂欧洲分部放出的预热营销手段,事实上也确实取得了优秀的话题性。

在Switch发售的四个月后,在日本许多地区的火爆程度竟然达到竟然需要摇号才能买到,而欧美地区的亚马逊、GameSeek等也均告售罄。虽然有着部分产能不足跟不上需求的原因,但就结果来看,这轮疑似饥饿营销所带来的推广效果也不容小觑。

在纽约时代广场布置覆盖一整座大楼的广告,显示着“切换和游戏Switch & Play”,以一句话展示出Switch的机能特点,极具视觉震撼力,使人过目难忘。

在这些剑走偏锋的营销推广背后,或许都有着负责全球营销推广的古川俊太郎的影子。

毕业于早稻田大学,长期处于运营职位、鲜于参与游戏开发的他,可以说与除岩田聪之外的各任前社长一样,是一个“商业人”。而就如高桥伸也与君岛达己“游戏人&商业人”的合作那样,古川与高桥的合作,不禁也令人期待。

影武者与谜之男:任天堂王权更替的背后

在另一方面,他原担任任天堂经营企划室长,这也是岩田聪在2002年接手山内溥社长大位之前所担任的职务;他有着中分的发型,凝重的眼镜,与富态时期岩田聪也有些相像。

同样是上任之前信息稀少近乎一张白纸,扶大厦之将倾的君岛达己战果丰硕;古川俊太郎能否成功接棒乘胜追击,进一步拓宽任天堂帝国的疆界呢?

古川销售能力应该无可置疑,现在的推特上已有人将其称为销售魔人,丰富的海外经验或许将进一步巩固任天堂的全球王座。可以确认的是,他的第一季度财报将不会难看,正值日中天的Switch也将会为这位新社长保驾护航。而任天堂官方也表示,在解决了第一年度产能问题后对Switch的信心大增,以及本年度只公布一款大作《任天堂全明星大乱斗》的计划。

在后岩田聪时代,任天堂的人们依旧遮蔽在岩田聪留下的遗产下,呼唤着新的英雄。或许在未来的传记中,我们或许可以看到君岛达己在这段游戏史里扮演着承上启下的重要角色,而之后十数年间的任天堂将会是两个与岩田聪如此相似,又各自继承其一部分特点的男人的时代。

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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