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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头部主播落马成为一种常态:封杀陈一发儿的背后

陈一发儿事件,意味着直播行业还处于娱乐圈的初级阶段。

网易爱玩百万稿费活动投稿,作者 豪猪,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当头部主播落马成为一种常态:封杀陈一发儿的背后

最近直播圈里的大主播们日子过的有些战战兢兢。

随着陈一发的“落马”,斗鱼年度巅峰十大主播已经凉了六个。原本彰显主播人气的榜单反而成了“死亡榜”,不由的让人想起一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只不过,相比于其他“凉凉”的主播,陈一发从巅峰自由落体到谷底的速度不仅快,还特别突然。从被曝出用民族惨痛回忆做不当类比的视频到官媒点名再到斗鱼公布处理结果,前后不过1天时间。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致命的黑料居然源自2016年的某次直播——2年前的视频藏到现在才放出来,无论是放出视频的时间点还是随后舆论引导,时机和分寸的拿捏都堪称教科书级别,不由得让人赞一声666。

当头部主播落马成为一种常态:封杀陈一发儿的背后

为何是现在?

我们先看大环境。

4月开始,有关部门开始对多个违规的网站进行约谈,特别是今日头条及快手两家影响力巨大的领头羊遭约谈处罚更是让视听服务行业风声鹤唳。在这个大背景下,7月底视听服务行业再曝出负面消息——继6月B站被约谈之后,有关部门再度出手约谈B站、秒拍以及快视频等16款占据短视频市场绝大部分份额的平台遭遇临时或永久下架的处罚。在互联网行业,流量是一切的核心,无论是关站整改还是下架应用,无疑拿刀放企业的血,你说企业能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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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站的整改公告,言辞恳切而且整改力度也很大,审核团队大幅度扩招为创造就业贡献了一份力量

因此,哪怕本轮约谈并未涉及直播平台,这些企业也不敢掉以轻心——即便经历了多轮约谈、处罚和整改并建立了相对严苛的内容审核机制,本轮来势汹汹的监管风暴依然让直播平台瑟瑟发抖,恨不得能消失在有关部门的视线中。你说,在这样凝重的氛围里,撞到枪口的陈一发能有好果子吃吗?如果斗鱼不从重从快处罚,还像去年对待卢本伟那样在反复犹疑权衡中一拖再拖,直到官媒发声才采取行动,显然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毕竟主播没了还可以培养,平台没了(哪怕短暂关闭整改)就万事休矣。

再看陈一发犯的“事儿”,你会发现也很有话题性:视频特别“贴心”的把这位姑娘直播过程中的不当言语(“南京大屠杀”、“鸦片战争”等)以及不当行为(比如喊着参拜靖国神社)剪辑出来。由于删除了当时语境,因此视频显得特别让人反感。更有意思的是,陈一发的黑历史视频经由某个“八卦”号曝出之后,网络舆论还没怎么发酵,甚至某种程度上讲,许多网友还没怎么当回事呢,官媒就迅速发声不说,斗鱼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并在6小时后给出了处罚,这里面你说没有幕后推手,笔者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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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细心的整理陈一发的黑历史……姑娘,你心真是大

正因为如此,有不少粉丝为陈一发抱不平,认为其言论虽不合适,但毕竟事出有因,最多算是“不懂事”,不至于上升到国家民族的层面。笔者要说的是,看待问题不能仅从当事人行为的“初衷”看,还要看其行为的影响,如果每一个公众人物都可以这样口无遮拦,那么影响到的粉丝可是数以百万计,其潜在的社会负面效应难以估算。特别是在当下民族主义思潮抬头的大环境下,这种拿民族历史的伤疤开玩笑的行为,不由得让人怀疑这姑娘要么良心坏,要么没脑子。

问题是,网络上脑残言论千千万,为什么是陈一发倒霉而不是其他人?

当头部主播落马成为一种常态:封杀陈一发儿的背后

阳谋与阴谋

美国的股票期货市场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总有那么一伙人专门盯着已经上市的企业,以发企业的灾难财为生——别误会,他们并不是无中生有或者恶意敲诈这些企业,相反,他们一切行为都在法律的框架内。一般来说,这些人行动模式如下:首先,根据已上市企业的经营状况、披露的信息以及所在行业的发展趋势进行综合判断,最终选定攻击的目标。

而目标一般都有如下特征中的一种:

第一,上市时有些信息未披露完整,导致投资者受损,如近期在美国上市的PDD,就因为假货/山寨问题屡次遭监管部门函询约谈导致其股价大跌。因此,多家美国律师行以“上市前并没有明确告知投资者这方面的风险”为由联合起诉赔偿,这些律师行也贼精明,他们以投资者代理人的身份起诉,并且在PDD赔偿之前不要投资者预付任何一分钱(只需要授权),大家只需坐等最终的赔偿分成即可。

第二,行业发展前景不佳,同时企业又隐瞒了公众尚不知晓的问题,这些问题被一些专业做空的机构掌握后,往往会提前布局就位,之后再通过权威的媒体、评估机构发布企业的负面消息,从而获利,前几年中资股在美国遭遇集体做空就是个中典型。

你说企业恨不恨这些跟豺狼一样恶毒精明的人?当然恨了,但人家是在规则允许的框架内行动,企业一点办法都没有。至于选择“私了”还是引爆这些“炸弹”,就看双方利益的权衡和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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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D上市后的遭到舆论山呼海啸的质疑,这里头竞争对手阿里巴巴出力甚多

把这个逻辑代入到直播行业里,你会发现陈一发被“整”几乎是必然的。

首先,从体量上看,作为“斗鱼一姐”,陈一发在直播圈里颇具影响力,不仅几年来的事业发展顺风顺水,还凭借自己不错的才艺实现了娱乐圈的跨界逆袭。这种处在明面上,目标明显反应又迟钝的“庞然大物”,不搞你还搞谁呢?

其次,从动机上看,在竞争激烈的直播行业,不同平台有这个动机,因为可以打击竞争对手,有效的分流大量忠诚度并不高的观众,如果运气好惹到有关部门的注意从重处罚就更好了(比如这次陈一发);主播有这个动机,因为眼红头部主播巨大的流量与关注度,陈一发“落马”所释放出的流量与资源无疑能增加他们上位的可能性;娱乐圈同样乐见其成,毕竟在竞争更为残酷的娱乐圈,陈一发这种没有任何资历又游离于娱乐圈规则外,还偏偏能获得许多(三四线小明星梦寐以求的)关注度的局外人,自然也不乏嫉恨者(老娘陪吃陪睡还拿不到的资源,这货唱唱歌说说俏皮话就有了,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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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一哥55开

最后,从成本与回报角度看,挖掘主播的黑历史更容易也更合算,毕竟挖企业挖明星的黑历史容易挨黑砖沉江底,而绝大多数骤然暴富的主播可没有这样的“底蕴”与利益群体。因此,别说陈一发有黑历史,哪怕其出道至今洁身自好,有心人也可以深挖到她的家庭、她的成长历程乃至祖宗十八代,甚至不惜通过造假抹黑来威胁牟利。

因此,通过寻找挖掘有潜力的大小主播,并持续关注他/她的成长,记录其语言或者行动上的把柄进而牟利的行为,已经形成了一个地下产业,这已经是直播圈里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事实上,绝大多数人气主播在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上门“化缘”的情况,某些秘密渠道也不乏求购或售卖某些主播黑历史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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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发事件后,被吓尿的主播们都在疯狂删除自己的“黑历史”

至于这些黑历史会不会公之于众,往往取决于利益各方能不能“谈妥”条件。通常情况下如果不是因为牵扯利益分配过大,有太多利益相关方参与其中,加之自身公关意识与能力堪忧,大主播一般很难“落马”。正因为如此,许多主播在遭到舆论质疑和攻击时,第一反应才会是“有人阴谋搞我”。比如去年被曝光开挂最后又戏剧性的被“洗白”的糯米,这位主播被质疑开挂后除了极力自辨外,还反复强调是有幕后黑手推动。如果细心回顾一下这两年陷入舆论漩涡的游戏主播,不少人在“落马”前是不是会莫名其妙的与其他主播“撕逼”或者“甩锅”呢?这其中除了带节奏的“有心人”外,另一个重要的因素是他们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直播圈里早已形成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毕竟同行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话题谈到这里,我们不妨再多问一句,为什么直播圈这种幺蛾子特别多?

娱乐化的直播圈

在许多人刻板的印象里,来自电影、电视、相声、小品、歌唱、舞蹈等传统艺术行业的艺人们才算的上娱乐圈里混的人。事实并非如此,严格来讲,任何从事表演艺术方面事业的人及其这个群体伴生生态环境(经纪人、编剧之类)都算娱乐圈。从这个标准上看,直播行业毫无疑问是娱乐圈的一份子。否则,诞生不过百余年的电影电视剧何德何能可以与歌舞戏曲这种动辄有几千年历史的娱乐圈“大佬”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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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艺术,舞蹈表示在座的各位除了唱歌的都是垃圾

只不过作为娱乐产业的新晋者,直播行业的兴起不过是最近几年的事,短短几年时间还不足以让传统的娱乐圈认可直播行业以及主播们的身份。可问题在于,直播行业虽无娱乐圈之名,但早已具备了娱乐圈里乌烟瘴气的生态雏形:站在巅峰的主播们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松懈,处在中下层的主播们则野心勃勃随时准备取而代之,为了观众资源主播们彼此尔虞我诈,甚至直接赤膊上阵互相撕币。相比于娱乐圈“温文尔雅”,直播圈还处于蛮荒状态,也难怪人家看不上。

直播圈当下乱象的最大根源在于,没有一套能照顾到各方利益的成熟规则。娱乐圈出道的新星,从行业内曝光资源(无论是媒体还是文艺作品)、明星对外人设的展示、职业道路的规划发展,都有专业的团队在背后谋划。连明星在公众面前该说什么话,都有专业的公关团队进行培训,除了少数“大佬”和脑子不好用的流量明星外,耿直的性格在娱乐圈里很难混的下去——比如前两年著名烂片《摆渡人》上映时邀请到各路大咖在自媒体上宣传,在一片跪舔声里,影星王传君就不买账,还在微博里发了一句“我不喜欢”,结果是1年多时间里接不到戏,这就是既有利益分配规则的强大约束,当你试图打破某种潜规则的时候,必然会遭到整个体系的联合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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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痛快,代价很大

反观直播圈,你会发现除了主播与直播平台,根本找不到有分量的利益第三方。对直播平台而言,在不影响其业绩的前提下,难以控制的大主播越少越好,能够控制主播的手段越多越好。在这种情况下,直播平台天然的会倾向于打压像经纪公司这种能与之扳手腕的潜在力量——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与主播们签订的霸王条款。仅有的几家艺人经纪公司也基本是直播平台创办,用于控制主播,挖掘平台下“听话”主播最大价值的工具。

对主播们而言,同样缺乏建立公关团队维护自身形象,招募经纪人挖掘自己的商业潜力的意识。一方面是直播圈生态发展的还不成熟,尚处于群雄混战的阶段,主播们就是想找这样的团队也没有渠道;另一方面原因则是主播自身素质偏低的缘故——谁在刚入行的时候就能自我规划出一条合理的成长路线?谁一开始就有带着“面具”直播的形象塑造和维护意识?真要有这本事做啥不好非要来做竞争激烈朝不保夕的直播?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直播行业也会逐步专业化、规范化,最终也会和传统娱乐圈一样,形成一整套成熟的利益分配规范。到时候,不要说什么主播草粉、互相攻讦了,连稍稍出格的话你都不容易见到。所以,诸位还是多多珍惜当下吧,这种隔三差五就能掀翻打倒搞臭一个“名人”的好戏以后就没这么容易看到了。

当头部主播落马成为一种常态:封杀陈一发儿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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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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